农 村 庭 院 生 态 工 程
—我国高品质农产品生产的重要途径—
（摘要）
张万军
曹建生 云正明（*）
（中国科学院遗传与发育生物研究所）
摘
要 本文根据我们20余年的研究和实践，摘要的论述了农村庭院生态工程的主要内涵。具体包括农村庭院生态工程的基本概念的提出；农村庭院生态工程的技术体系；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我国农业的发展；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农产品加工；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我国畜牧业的发展；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高品质农产品生产；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农民增收、农村剩余劳动力就业等方面的问题作了摘要性的论述。
一、农村庭院生态工程的基本概念
农村庭院生态工程，是生态工程当中一个重要的分支，它一般是指在农村人口居住地与其周边零星土地范围内进行的，应用生态学的理论和系统论的方法，对其环境、生物进行保护、改造、建设和资源开发利用的综合工艺技术体系。
我国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中的资源开发利用部分，开始我们叫“庭院经营”，后来被经济学家称作“庭院经济”。从20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被我国政府在全国进行推广并已经取得了很好的经济效益。但这一部分只是从20世纪70年代末我们开始研究我国的农村庭院问题的一部分。从当时的研究课题《村镇绿化与农村庭院开发利用研究》到80年代中期“农村庭院生态系统”的提出和2002年4月《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一书的公开出版，我们的初衷一直就不单纯是农村庭院资源开发的经济问题，而是在研究农村村镇环境绿化这个生态建设主体的基础上，进一步解决农村庭院生态系统结构、功能与潜在资源的开发利用问题。认为，我国的农村庭院问题本来就应该是包括农村庭院的生态环境建设、庭院景观调控、庭院园艺、庭院养殖业、庭院农产品加工业、庭院服务业的综合技术体系，也就像我们常说的，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是涉及专业门类十分复杂的综合性工艺技术“集成”。也就是我们一直倡导的“生态环境与经济发展双效协同的理论——双效协同论”。
二、农村庭院生态工程的基本工艺技术体系
我们认为我国的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主要应当由农村庭院环境建设、调控和庭院资源的高效益开发利用两大部分内容构成。
（一） 农村庭院环境建设、调控
农村庭院生态系统的环境因子，一般包括三个基本组成部分：所在地区的自然环境，人工建造的环境和社会经济、人文环境。要想使农村生态环境效益得到提高和“优化”，可从这三个方面入手。第一，是如何选择好农村庭院生态系统的自然环境；第二，是如何建设好农村庭院生态系统的人工环境。第三，是要符合当地的社会经济和人文环境。这三者之间关系十分密切。一个良好的自然环境，往往是农村庭院生态系统的重要基础。但是，在自然环境虽然很好，可是人工建造的环境质量很坏的情况下，也不能保证农村庭院生态系统的和谐与高效。
当前，我国东南沿海兴起的生态庭院；华北、东北一些地方的葡萄庭院；河北坝上地区实施的“一亩庭院、一眼井、庭院收入一千元”的活动；一些干旱山区实施的生态庄园等等…。都是当前庭院生态环境建设与经济发展协调的典型。这些形式不但提高了农村庭院的环境质量，同时也大幅度增加了农民的收益。
（二），农村庭院资源的开发利用潜力
我们知道，农村庭院本身就属于我国农村和农业生产的一种特殊资源，合理而高效益的开发与利用农村庭院资源对于我国农业和农村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农村庭院资源主要包括以下几个部分：
第一，农村庭院与其周边地带的零星土地资源。根据估算，我国农村庭院占地约一亿亩，基本等于全国耕地总面积15亿亩的6%左右。这些零星的土地资源距离人类生活场所很近，便于经营管理和利用农民剩余劳动力、闲暇劳动时间或老年、妇女劳动力进行劳动力集约型开发利用。可以就近利用农村庭院产生的有机废弃物（粪便和有机垃圾）进行小规模、高品质的农副产品生产；
第二，农村庭院具有特殊的环境资源。农村庭院范围内，由于人类生活影响和建筑物的存在，形成了与当地农田有一定差异的自然环境（特殊的土壤条件或小气候）。利用农村庭院这种特殊的环境资源进行具有庭院特色的生产项目，可以取得很高的效益；
第三，是集中于农村庭院之中的农业产品与副产品资源。我国的农村庭院是农业产品和副产品集中贮存的基本场所。利用这些农业产品和农村庭院的特殊场所，进行农业产品和副产品的加工转化和储藏保鲜。使农产品通过加工成为成品再输送到市场或者利用农业副产品经过转化“变废为宝”，是提高农业生产效益的一条重要途径；
第四，是农村庭院里的剩余劳动力资源。当前积压于我国农村庭院里的大量劳动力和农村老、弱、病、残人员，他们本身是农村庭院的消费群体，从另外的角度看他们又都是发展农业生产的重要潜在资源。利用农村庭院合理利用这些劳动力资源，不但可以产生很高的经济收益同时还具有重要的社会效益；
针对农村庭院这些特殊资源，根据“环境与经济协调理论”，通过空间的多层次利用、时间结构的合理调控、人工食物链的“加环”与“解链”、农产品加工储藏保鲜等特殊工艺技术，进行高效益的转化，实现农村庭院可持续发展其前景是十分广阔的。
三、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我国农业的发展
我国是农业大国，也是农业基础十分薄弱的国家。农业不但维持全国近13亿人民“吃饭”的头等大事，也承担着全国近8亿农民的生活、就业、繁荣的一系列关系到“国家兴衰”的历史重任。全国1.8—2亿个农家庭院占地面积近一亿亩，它们不但是培育、发展、恢复农业劳动力的唯一所在，同时也是发展农业生产的一个重要“基地”，是我国农业生产系统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一），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农业结构调整
农业结构调整是提高农业生态系统功能的重要手段。在我国现行的农业生产承包责任制条件下，调整农业结构的根本动力主要来自三个方面。第一方面，是政府的宏观指导；第二方面，是市场规律的调节作用；第三方面，就是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民自己。虽然从理论上讲，农业结构调整的动力是以上这三方面综合作用的结果。但是，由于我国目前的农业是一个由农民一家一户分散经营的特殊产业，农业收入是农民生活的主要来源，农业的直接受益者是农民，农业效益高低最直接的感知者也是农民。政府的宏观指导也好，市场调节也好，都必须通过农民来实现，农业结构调整最重要的动力还是来自农民本身。因此，农民家庭的需要；农民对新品种、新技术、新工艺掌握的水平；农民对于市场动向的了解程度；农民对于政府宏观指导的理解程度，才是农业结构调整成败的关键。农民家庭对农产品的需要，主要还是集中在农村庭院范围内。例如，农民的消费需要是在农村庭院；农产品加工、贮藏、保鲜是在农村庭院里进行的。农民对市场信息的获取大部分是在农村庭院里通过广播电视、探亲访友以及计算机互联网获得的。
（二），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我国现代农业发展
我国农业发展的关键问题之一，就是用先进科学技术来武装农民；用新品种新设备来武装农业；用高度的集约经营技术提高土地生产力；通过包括平面结构、立体结构、时间结构、食物链结构等生物种群调控来提高农业资源的转化效率。基于我国耕地资源贫乏和劳动力资源相对富余的现实条件，实施劳动力密集型农业，恐怕是我国农业发展的基本格局。因此，农村庭院生态工程实际是农民在实施大规模现代农业生产以前，所进行的预备性实验。同时，从农村庭院生态工程的内容里，我们也可以看出来，其中的一些工程项目，实际就是未来农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我国的小城镇建设
随着我国人口的增加和经济的不断发展，农村大量剩余劳动力的积压与农民收入增加迟缓等矛盾就逐渐突出出来。鉴于国外大城市过分庞大和人口过分集中，带来的一系列生态环境和社会经济问题，我们目前又不可能把大量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全部转移到大中城市当中去，因此，实施全国农村的“小城镇建设”这个问题，就成了未来我国农村经济发展、农民就业、农业结构调整、农民增收的一个重要手段。在农村“小城镇”建设过程中，如何体现经济效益与人类居住地生态环境效益的统一，应该是一个十分迫切的问题。因此，农村庭院生态工程的经验和大量成熟的技术，就可能成为今后我国农村“小城镇”建设的重要技术依托。
四、庭院生态工程的农产品加工问题
我国农业产品加工问题，一直被当作农业生态系统以外的领域。长期以来，我国农业生态系统的产品输出，基本都是以原粮、毛菜、生猪、混合果（水果）的原始形式进行的。这些产品在经历了输出、加工，直到进入餐桌，其重量剧减。也就是说，农业生态系统产品的输出很大一部分是“无效输出”，有关统计资料证实，目前农业生态系统的“无效输出”约占总经济产品的20%~55%。由于农业产品的“无效输出”大量存在，不仅产生了无谓的产品运输、储藏、保鲜过程中的能量消耗，给城市带来诸如有机垃圾的处理、运输等巨大的环境负担。同时，由于这些“无效输出”的物质和能量本身就是农业生态系统十分重要的“资源”。这些“资源”如果截留在农业生态系统之内，实际可以产生两种效益：一是进一步转化加工使之成为经济产品；二是经过腐熟以后成为有机肥料直接归还给农业生态系统的“土壤库”；三是可以解决一部分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因此，利用农村庭院进行农产品加工、储藏、保鲜，不但可以减少农业生态系统的无效输出、减少城市有机垃圾数量和减少运输过程中的能耗。
五，庭院生态工程与我国的畜牧业发展
农村庭院是我国畜牧业生产的重要基地之一。当前我国市场上供应的大部分畜产品，基本是在农村庭院与其周边零星土地上进行的分散生产的。根据河北省农业区划部门调查资料，该省肉类产量的91.5%，牛奶产量的65%，禽蛋产量的大部分都是农村庭院里生产出来的。这种生产格局对于我国畜牧业发展和市场畜产品供应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但是，也必须看到，随着畜牧业发展规模的不断扩大，也带来了一些农村人类居住地的环境污染问题。如何通过农村庭院生态工程的结构工艺与环境建设技术，在保证我国畜产品产量与品质不断提高的同时，解决好农村畜牧业发展过程中对于农村环境的污染，必然是今后我国农村庭院生态工程面临又一个重要任务。比如，目前我国北方地区推广的庭院塑料大棚、养殖场、沼气池建设科学搭配的“三结合”形式，不但解决了北方冬季牲畜的取暖问题，又可以使家畜排泄物直接进入沼气池生产出农民生活需要的清洁燃料—沼气。这种工艺技术不但提高了家畜的生长速度，解决了农民生活用燃料的需求，防止了牲畜粪便对环境的污染，同时又可以为农业生产提供优质的有机肥料（沼气肥）。
六、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农民增收
增加农民收入，使贫困农户尽快摆脱贫困，是我国农村发展面临的一个迫切任务。在农村庭院生态工程实施过程中，根据环境建设与经济效益协调的原则，通过对农村庭院资源的高效益开发和利用，可以使农户取得很高的经济收入（达到农田单位面积收入的10—20倍）。根据目前调查资料，很多地方的农民通过农村庭院资源开发，每年增加的经济收入已经可以占到农户总收入30%左右，其中高的可以达到90%。这种现实无疑对于提高我国农民生活水平，尤其是使贫困地区或农户摆脱贫困是十分重要的。由于“庭院经济”的推广，使农村庭院这个领域已经得到了政府和农民的支持和响应。很多农民形象的说：小小庭院巴掌大，伸手抱个金娃娃。
七、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
随着农村人口增加和农业劳动生产率的不断提高，我国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已经成为农村发展的又一个热点。根据有关资料，目前全国剩余劳动力大约占农村总劳动力数量的30-50%，目前全国农村大约有剩余劳动力1.2亿个，同时每年还在以1000万左右的速度在增加。虽然，这些农村剩余劳动力当中的一部分可以通过劳动力输出和兴办农村第三产业来加以解决。但是，由于种种原因限制，目前农村尚有数量巨大的剩余劳动力不能得到合理安排。尤其是一些年龄较大、文化水平较低和广大妇女劳动力的就业就更加困难。我们知道，农村庭院生态工程本身就是一种资源集约和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因此，发展农村庭院生态工程必然是解决我国农村剩余劳动力就业，尤其农村的老年人和妇女劳动力就业的重要途径。
八、农村庭院生态工程与我国“高品质农产品”生产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开始，著名《罗马俱乐部》一批世界级的‘精英’们，为了解决世界面临的人口、粮食、能源和环境‘四大危机’，发表了一系列具有超前性的研究报告。我们从他们的第一个报告《增长的极限》（1972年）到七年后的第七个报告《无极限的学习》（1979年），可以看出“可持续发展”的思想逐渐成为主流。他们从一开始的主张‘零增长’逐渐改变为‘有机增长’。开始提出增长包括有数量增长和质量增长的区别，其中重要的是质量的增长。从我国农业发展的历史，也可以看出：要想使我国的农产品为13亿人民的健康生活服务：要想使我国的农产品在激烈竞争的国际市场占“有一席之地”；要想使我国农业摆脱“低效益”的阴影；要想使我国农民真正的富裕起来，就必须从提高我国农产品品质入手。在全党把“三农问题”提到极高地位的今天，我们在农产品生产上必须把“提高农产品品质”放在基础位置。千万不要再重复过去“高产穷队”“增产不增收”“谷贱伤农”的做法！
（一），关于高品质农产品生产问题：我们认为，在我国进行高品质的农产品生产应当包括两个大的方面。一个是大力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农产品；一个是进行“绿色农产品”的生产。
1，农产品也同样——“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国是具有几千年历史的农业大国和农业古国。我们的祖先培育、选择和开创了大量的农产品‘特殊品种’。这些珍贵的具有中国特色并深受国内外市场欢迎的农产品，是我国参与国际农产品市场竞争的重要基础资源。如何搜集、改善、提高这些农产品资源，用现代农业技术进行生产。是高品质农产品生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2，发展“绿色农产品”生产技术。这发面已经有大量的技术储备，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但是，这些单项技术，必须用《生态工程》理论和思想加以综合设计和平衡协调。这方面我们已经公开出版了一些专著（见主要参考文件）故不赘述。
3，农村庭院是“高品质农产品生产”的主要基地：从庭院经济到农村庭院生态工程，我们一直就是发挥农村庭院这个特殊领域，实现“高投入、高品质和高效益”以及“人类生活环境改善与生产效益提高协调”的发展原则。根据近年来全国各地“庭院经济”的典型材料报道，我们可以看出：凡是经济效益很高的典型庭院模式，其产品不是具有明显特色的就是无公害的。庭院生态工程的宗旨，就是在改善农民居住地生态环境、提高农民生活质量的同时，利用农村庭院的特殊资源来生产高品质、高价值的农产品，从而增加农民收入。
九，农村庭院生态系统的长期性和稳定性
长期以来，对我国农村庭院问题一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一种认为，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农村的城市化，农村庭院将逐渐萎缩而变得无足轻重；另一种认为，根据我国社会发展的历史特征、经济发展进程、人口分布格局和人民的传统习惯。农村庭院在相当长的历史阶段内仍然是我国人口生存发展的重要场所。因此，我国不可能像一些西方以移民为主的国家那样，主要人口集中于城市之中。我们认为，我国是一个具有五千年悠久历史的古国，长期以来我国各族人民就始终在农村庭院之中生息繁衍，农村庭院是他们的“根”，从历史上看，一些声名显赫的官吏最终结局是期望“告老还乡”；在海外事业辉煌的华侨巨商，始终不忘“叶落归根”。因此，中华民族这种对自己故乡深深依恋的情缘不是短期内可以改变的。从我国农村庭院历史发展的事实可以看出，不管是社会战乱还是自然灾害，始终没能够使农民离开自己的庭院，战火焚毁了、大水冲走了！但当这些灾难过去以后，一个个农村庭院就像火中的“凤凰”一样，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从另一方面讲，我国13亿人口中有70—80%世代居住于农村庭院，设想一下，假如他们当中有50%移居到城市（就是4—5个亿），就足以使我国当前城市的人口数量翻一番。假如，我国城市人口达到8-9个亿以后，城市的住房、就业、交通和城市环境问题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我国的农村庭院生态系统，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仍然会是一个稳定的系统。因此，如何通过农村庭院生态工程，改善农村庭院的环境质量和提高农村庭院生态系统的生产力，应当是我国面临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战略问题。
注：本文已发表于《立体农业与庭院经济》——全国立体农业与庭院经济学术讨论会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