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俄罗斯农业：机遇、障碍和前景

农业“走出去”的首选地

中国和俄罗斯联邦都是幅员辽阔、资源丰富的大国。我国经济发展最大的约束因素之一是人多地少，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种状况将难以改变。俄罗斯恰恰相反，广袤的国土，稀疏的人口，是世界上最典型的地多人少国家。俄罗斯的农业自然资源得天独厚，一望无际的平原、森林和草原，丰富的淡水资源和能源，与我国还有4370公里的共同疆界。我国与俄罗斯在经济上有最强的互补性。在新的世纪，我国要利用国际资源、开拓国际市场，俄罗斯应当是我国的首选之地。

近年来，中俄两国的关系已经走上了正常化轨道，政治关系良好，经济交流日趋频繁，合作领域在不断拓宽。但是，农业方面的经济合作还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和发展，国际贸易也非常有限。这同农业在中俄两国经济中所占的地位是很不相称的。

在与俄罗斯进行农业合作方面，我国具有一种独特的优势，即其他任何国家在中期（10年左右）甚至长期都不具备的优势。这种优势可以从两个意义上来理解：

1．我国应当充分利用这种优势，在那里“抢占有利地形”，站稳脚跟，然后才有可能迅速地向广度和深度扩展。

2．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有些优势（如丰富而廉价的劳动力）有可能失去其重要性。因此应当抓紧机遇，不能错过。

本文探讨的地域范围，虽然主要是俄罗斯，还还涉及到它的“近邻”即原苏联的众多国家，包括乌克兰等欧洲国家、中亚国家以及蒙古。在这些国家中，有些与我国有漫长的边界，与我国也有良好的合作传统，有些经济还处于困难的转轨之中，需要我国的援助和投资。在可能的条件下，我国不同地区可以选择恰当的合作对象进行投资或贸易洽谈。

丰富的自然资源

原苏联的国土面积达到了2240万平方公里，约占地球上有人居住的陆地面积的1/6。人口最多时将近3亿，人口密度为12人/平方公里。

随着1991年苏联的解体，俄罗斯的国土面积仍然保持着世界第一，约1707.5万平方公里，将近是我国的1.8倍。俄罗斯人口已经多年负增长，最新的统计已经不到1.447亿人，居世界第六位。俄罗斯的人口密度为8.5人/平方公里，人口的分布极不均匀。据世界银行的预测，俄罗斯人口在2015年将减少到1.345亿，退居世界第九位，不到我国的1/10。

俄罗斯联邦是由89个“联邦主体”构成的庞大的国家。其中有21个共和国、6个边疆区、49个州、10个自治区、2个直辖市（首都莫斯科和圣彼得堡）、1个自治州。俄罗斯把这些行政单位划成7个联邦区：

1．中央联邦区（18个联邦主体），以莫斯科市为中心，包括17州和莫斯科市；

2．西北联邦区（11个联邦主体），以圣彼得堡市为中心，包括7个州、2个共和国、1个自治区及圣彼得堡市；

3．南方联邦区（13个联邦主体），以罗斯托夫市（顿河畔）为中心，包括8个共和国、2个边疆区、3个州；

4．伏尔加河沿岸联邦区（15个联邦主体），以下诺夫哥罗德市为中心，包括6个共和国、8个州、1个自治区；

5．乌拉尔联邦区（6个联邦主体），以叶卡捷琳堡市为中心，包括4个州和2个自治区；

6．西伯利亚联邦区（16个联邦主体），以新西伯利亚市为中心，包括4个共和国、2个边疆区、6个州、4个自治区；

7．远东联邦区（10个联邦主体），以哈巴罗夫斯克市为中心，包括1个共和国、2个边疆区、4个州、1个自治州、2个自治区；

另外，还有一种根据历史形成的劳动区域分工、经济地理位置特点、自然与社会经济条件、专业化等划分成的“经济区”，共分为12个经济区，基本上是在上述联邦区的基础上再划得小些，有的边界不完全一致。

乌拉尔山以东的3个经济区（共32个“主体”）的人口总和才4035万，却占了1312万平方公里的国土（27%的人口占77%的国土），那里的人口密度不到3.1人/平方公里。尤其是最东的经济区，面积620多万平方公里，只有710万人，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1.1人，大片领土几乎无人居住。

俄罗斯有辽阔的平原，占国土的70%。主要有两个：东欧平原有400万平方公里，西西伯利亚平原面积约300万平方公里。俄罗斯有众多的大河，淡水资源十分丰富。贝加尔湖深约1620多米，面积3.15万平方公里，湖水容量近2.3万立方公里，占地球表面淡水总容量的1/5！森林也是俄罗斯的宝贵财富，总面积约为8.6亿公顷，全国森林覆盖率为50.5%。俄罗斯还是世界上能源储量最大的国家之一，其中天然气占世界36.1%，石油占14.3%，煤占16.2%。

俄罗斯的农用地占国土面积的12.9%，约2.2亿公顷，并且有世界上面积最大的黑土带。俄罗斯的耕地面积约有1.25亿公顷，人均耕地面积达到0.84公顷。从事农业的劳动力约有840万人，每个农业劳动力占有耕地15.7公顷。另外，俄罗斯有7260万公顷草地牧场。

俄罗斯农业生产的主要限制因素是气候条件。以下自东向西介绍一下几个主要农业区的自然和气候条件，以及该地区的主要农业生产活动：

1．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南部。全年≥10°C积温约为1500~2500°C，气候属于强大陆性，年降水量250~500毫米，多半降于夏季，土壤以草甸土和灰色森林为主。北部为森林草原类型，南部属干草原类型。主要作物为春小麦，黑麦和燕麦也占一定的比重，甜菜与亚麻是近年来新发展的作物，畜牧业居于次要地位，以乳肉兼用养牛业为主。

2．南西伯利亚地区。大致介于北纬50~60度之间，包括伏尔加河流域区的东北部、乌拉尔区的南部、西西伯利亚的南部。地处草原带，气候的大陆性较强，全年≥10°C积温1800~2600°C，年降水量由北部的450毫米减至南部的250毫米，无霜期则相应地由110天增至130天。土壤为肥力较高的黑钙土和栗钙土。不利的气候因素是旱灾频繁，风蚀严重，农牧业生产很不稳定。1950年代，苏联在此大规模垦荒，共开垦荒地4184万公顷（包括哈萨克北部的2548万公顷）。为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主要的商品粮基地之一，粮食商品率很高。畜牧业也得到了很大的发展，也是俄罗斯主要的畜牧基地之一。

3．黑海沿岸亚热带地区。位于外高加索西部黑海沿岸地区，为俄罗斯境内仅有的湿润亚热带地区，≥10°C积温均在4000°C以上，无霜期长达240~250天，一月平均温度3~8°C，热量条件充足。年降水量1200~1300毫米，适于亚热带作物的生长。茶树、柑桔类（柠檬、桔、甜橙）和油桐树等亚热带作物是本区农业的最主要部门，并种植芳香油料作物及烟草。本地区农业专门化程度较高，对劳动力需求较多，商品率也较高，粮食需靠区外供应。

4．西北部地区。大部分属于非黑土地带，是俄罗斯谷物、奶牛、亚麻、马铃薯的重要产区。农业开发历史悠久，是俄罗斯民族兴起的核心部分，工业中心较多，城市人口比重高。两个特大城市——莫斯科与圣彼得堡均位于此，农业紧密为工业和城市服务。冬季比同纬度的东部地区气温高，≥10°C积温在1600~2200°C之间；降水也比同纬度的东部地区多，由西向东从800毫米减至600毫米。气温及降水的年变率都较小，气候比较稳定，不受干旱的威胁，有利于牧草与麦类作物的生长，需采取排水及改良土壤等措施，才能取得较好收成。农业生产的潜力较大，是俄罗斯土地资源潜力较大的地区，一些农业用地还有待开垦。

5．西部地区。位于欧洲部分的森林草原带，是俄罗斯的黑土区，农业自然条件有利于作物生长。这是俄罗斯的甜菜、谷物、畜牧业生产带。这里比同纬度的东部地区气温高，水分充足。全年≥10°C积温2400~3000°C，生长期150~160天，年降水量500~600毫米，土壤水分收支基本保持平衡，地带性土壤以肥力较高的黑钙土为主。本地带是俄罗斯主要的甜菜、谷物及乳―肉用畜牧业生产基地，并以甜菜糖、小麦及肉类、乳制品等供应其他地区。

无论从资源条件和地理位置来看，俄罗斯与加拿大都十分相似，有许多理由成为世界上重要的农业出口国。今天，加拿大的人口只有俄罗斯的21%，农业劳动力只有俄的4.8%。加拿大的农业出口额早已跻身世界10强，而原苏联却以头号的农产品进口大国而著称。俄罗斯农业发展的潜力是巨大的。当然，要把潜力转化为生产力却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另外，俄罗斯人的整体素质较高，具有中等及以上文化程度的人，在城市占85%以上，农村在65%以上。俄罗斯技术工人和专家的水平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不相上下。但是，由于经济状况的恶化，俄罗斯人的健康素质已经与北方的发达国家拉开了差距，人均期望寿命从1992年的73.8岁下降到2000年的72.4岁，其中男子从67.9岁下降到65.0岁。

20世纪后期俄罗斯的农业危机

从1980年代中期开始，苏联的“农业危机”就频频见诸西方报刊，苏联自己则往往把它称作“停滞时期”（勃列日涅夫到戈尔巴乔夫执政），各国学者对此进行了许多专题研究。

在讨论苏联的“农业危机”之时，我们有一个基本的出发点，即俄罗斯农业危机与“穷国”缺粮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人们对“短缺”的感觉是根据自己期望值（包括过高的攀比）来判断的。自1950年代以来，苏联领导在经济上一直把美国作为竞争和赶超的对象，在物质消费方面，以农产品（特别是肉、奶、蛋等动物性食品）的人均消费量为其重要的赶超指标之一。从世界的标准来看，或者从科学营养的角度看，原苏联动物性食品的供给水平、消费水平都不算低，但是原苏联好与美国攀比，仍然嫌动物性食品消费不足。

为了实现肉类等人均消费水平达到并超过美国的目标，除了动用大量“石油美元”进口谷物之外，发展农业主要依靠大量增加投入，走外延扩大再生产的道路。由于体制上的原因，农业生产不计成本，农业生产企业所欠的债务数额巨大而且往往拖欠不还，国家又无其他良策，只好不定期地“勾销债务”，养成了农民依赖国家的懒汉心理。原苏联在高投入、低产出的消耗性发展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其结果是农业发展困难重重，农业领导部门被频频改组，农业真正陷入了危机。

从历史上来，原苏联农业及其相关部门的主要特点是：总产量已经相当大，人均水平也并不低，然而食品供应经常缺货断档，消费者往往要排长队才能买到某些食品，普遍存在抢购现象。另一方面，浪费和积压十分严重。这是人们常说的“富裕中的贫乏”；丰产不一定丰收，从田间到餐桌的损失惊人；流通部门效率低下，特别是广泛存在地区间的封锁和部门割据，实物交换盛行，食品短缺的现象在客观上被人为地放大了许多倍。这一切都是低效能的中央命令式的计划经济的不良后果。

在苏联时期（这里以收成最好的1987年为例），俄罗斯联邦有12124个集体农庄，平均一个集体农庄有7100公顷农业用地。一个农庄平均有354个庄员，饲养622头奶牛、1029头猪，1838只羊。同年，有12810个国营农场，平均一个农场有15640公顷的农用地，520个农场工人，饲养560头奶牛、1168头猪，2923只羊。

要生产这些数量的农产品，美国、荷兰等发达国家只需要十来个（甚至几个）家庭农场就可以胜任了。可见前苏联虽号称“超级大国”，其大型或特大型的农业企业并的生产率是不高的：无论从劳动生产率或土地生产率来看，俄罗斯（或原苏联）都是如此。现以农业丰收的1987年为例：

土地生产率：俄罗斯当时共有1.14亿公顷的农用地（注：作为参照，我国2002年的耕地面积为1.26亿公顷），生产了谷物10904.8万吨、甜菜3399.6万吨、土豆3802.8万吨、蔬菜1112.9万吨。

劳动生产率：当时的集体庄员和国营农场总计，共有1082.9万劳动力，他们除了生产上述农作物外，提供的畜产品主要有：肉947.7万吨，牛奶5288万吨，鸡蛋约445万吨（作为对比：1986年，美国的农业劳动力为323.2万，生产的肉为2653万吨，牛奶6568万吨，鸡蛋406万吨）。

进入1990年代以来，原苏联和俄罗斯的经济开始全面滑坡，外汇逐渐耗尽，本来就处于困境的农业就更陷入危机之中了。在苏联解体之前的一年即1991年，国民经济第一次出现负增长，农业确实陷入了深刻的危机之中。在这一期间，俄罗斯（以及原苏联）农业增长的特点是：畜牧业产量平稳上升，但是种植业（特别是谷物产量）在波动起伏中没有明显的增长。畜牧业的发展是靠消费需求的拉动，但是由于谷物产量原地踏步，要支撑畜牧业发展，就不得不从国外大量进口粮食。

1990年代初，俄罗斯政府采用了西方人士的建议，实行休克疗法，严重打击了本来已经处于危机状态的农业部门，许多经济指标一下子倒退了几十年。虽然国家的经济社会在最近几年有所好转，但是农业危机并没有过去。仅仅凭一两年粮食的增产（近年来还谈不上“大丰收”）就说农业形势如何之好，实在是不了解它的历史。

俄罗斯的农业危机可以从下面几个方面来看：

1．种植业。表1的数字表明，俄罗斯种植业的产量仍然大大低于20多年前的水平，粮食和甜菜的产量只有过去的一半多一点。就拿2000年比较正常的年份与20年前相比，俄罗斯农作物的单产水平不但没有提高，反而下降：冬小麦只有过去的78%，甜菜82%，蔬菜90%，等等。由于篇幅所限，表1没有把每年和每种作物的数据罗列出来，否则各种作物产量的年际波动之大，着实会使我国农业界人士目瞪口呆！地处寒带，气候条件恶劣固然是重要的原因，但是耕作的粗放和体制方面的毛病却是其要害所在。所以，最近几年来的“增产”只是相对于“休克”以后急剧衰退后的恢复性增长，离开真正的发展还有较大的距离。

表1　俄罗斯种植业产量的变化（单位：百万吨）

2．畜牧业。从表1的最后两行可以看到，由于畜牧业至关紧要的饲料产量大幅度萎缩，畜牧业（特别是奶牛业）的发展受到了直接的影响。与种植业产量有时大起大落的情况不同，畜牧业不一定受天气变化的直接影响；因此，畜牧业的产量曲线是否相对平滑，畜产品的生产状况如何，可以更加真实地反映着俄罗斯农业的兴衰、以至是否走出低谷。从表2可见，1998~1999年差不多是俄罗斯农业滑到谷底的时期，1999~2000年开始有了恢复性的增长，但是很难说已经“摆脱”了危机。至少牛奶产量来还没有恢复增长，其主要原因是前些年饲料短缺，奶牛被大量屠宰，对奶牛业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总之，即使以俄罗斯自己曾经达到的标准衡量，今天农业生产已经从1987年的水平至少下降了1/3。

表2　俄罗斯畜牧业产量的变化

3．食品工业。俄罗斯实行激进的“休克疗法”之后，许多企业处于瘫痪状态，西方的企业乘机大举进入俄罗斯市场。1990年代中期，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大城市的食品商店里，已经充斥着贴着国外商标的加工食品。与本国的企业相比，进口货包装精良，花色繁多，对于迷信西方国家的许多俄罗斯人来说，来自“文明国家”的食品，什么都是好的。只是欧洲发生的疯牛病以后，俄罗斯人才比较清醒了。随着社会经济形势的好转，食品工业也有了恢复性的发展，但是也只有20年前一半的水平，离实质性的增长还有很大的距离（表3）。特别明显的是与畜产品有关的加工业，畜牧业的减产使这一部门的破坏尤其严重。

表3　俄罗斯食品工业产量的变化（单位：万吨）

4．农用工业大幅度减产。农业投入物供应方面，2000年与25年前相比，情况有所改善的只有用电量，但是仍然没有达到1991年的水平，其余各项目指标都不能使人乐观（表4）。俄罗斯是世界主要的石油输出国，但是石油主要用来赚取外汇，农业往往因为缺乏供应或不能及时供应而耽误播种或收割，造成减产。企业的私有化改制，使工业企业得到了更强的垄断地位。有一个时期，农用工业部门甚至可以通过人为减产而获取超额利润。工农业产品的价格剪刀差不利于农业生产部门的状况变本加厉，农业部门的抱怨无人理睬。

表4　俄罗斯农用工业产量的变化

5．农业科技遭到沉重的打击。由于苏联的解体，原来86个重点研究所中，53不在俄罗斯（俄只占38%），畜牧业方面的研究所只剩下5个，有的重要专业成为缺门。据报道，1998年俄罗斯农科院总共有262个研究所，有科研开发人员2.6万人，年龄超过50岁的达到46%以上。国家经济状况的恶化，科研系统经费严重短缺，设备陈旧、老化，优秀的人才大批流向西方国家，国际交流大幅度减少。这一切都使俄罗斯农业科技工作者为自己的生存而奔忙，科研水平大大降低。农业科研系统的经费总额，从1990年的3.08亿卢布（按1983年价格计）减少到1999年的1.01亿；农业科研经费占农业GDP的比重从1990年的0.47%下降到1999年的0.17%，低于发展中国家的水平。经费分布也不均匀，某些研究所的预算拨款减少了80%到90%，有的甚至更多。

表5　俄罗斯农村基础设施的变化

6．农村基础设施毁坏，农民收入增长乏力。苏联解体以来，除了莫斯科以外，城市面貌基本上没有大的变化，农村显得萧条，建设项目无力经营。农村道路、仓库、畜棚、水利设施、土壤改良等多方面大都年久失修（表5），需要大量投资，但是政府财政拮据，幅员如此辽阔的大国，政府的建设投资只能集中在人口相对稠密的地区。农业企业工资收入偏低，不能指望农民来承担这些公共投入（表6）。确实，农民的收入拉开了差距。善于经营的小部分农民抓住了销路好的新兴行业，办起了新式的农场，大大增加了收入，仍然从事传统大宗农产品生产的农场只能勉强维持经营。这一切都加速了农村人口（主要是青年）的外流，每年有7~8万之多。

表6　俄罗斯不同行业企业名义核算工资的变化（单位：千卢布）

7．农产品进口仍然占很大的比重。苏联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进口国。解体以来，俄罗斯由于财政困难，外汇短缺，农产品进口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出口则主要依靠石油和金属矿产等原料产品来创汇，农产品贸易仍然存在不小的逆差（表7）。虽然从农业资源来看，俄罗斯同加拿大那样，应当成为世界上主要的农业出口国之一。但是对于俄罗斯来说，还要付出艰苦的努力。

表7　俄罗斯农业贸易的变化（单位：亿美元）

关于对俄罗斯农业危机深度的判断，以及回答“何时能够走出危机”，有各种意见。作者通过长期历史数据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如果畜牧业连续几年减产，也就意味着俄罗斯农业陷入了危机。

换个角度说，什么时候俄罗斯的畜牧业能够平稳地、持续地发展，并且稳定地超过1980年代末期的水平，就可以认为：俄罗斯农业开始走出危机、走向复兴。

稳定地越过1980年代末期水平是走出农业危机的主要标准。理由很简单：俄罗斯首先应当恢复曾经拥有的生产能力。15年前的水平都达不到，能够算“摆脱危机”了吗？

为什么要根据畜牧业（而不是种植业）平稳、持续发展来判断是否走出危机呢？

首先，因为气候条件的制约，种植业的年际波动非常激烈。俄罗斯如果不能大幅度改善农业生产条件，要使种植业平稳增长确实是非常困难的。这连美国也没有做到（当然，美国还有控制过剩的问题）。畜牧业不同，在正常的条件下，它应该能够相当好地“熨平”农业总产值的大幅度波动。

第二，出于“赶上美国”的动机，原苏联在粮食供应不够充裕的条件下大力发展畜牧业，致使畜牧业在原苏联的发展过于超前。即使在“停滞”时期，苏联农业还在缓慢增长，只是速度跟不上需求而已。为了赶超美国，苏联不惜大把挥洒“石油美元”，大量进口饲料粮来发展畜牧业。在此期间，畜牧业产量直线上升，畜牧业与种植业之比从1970年的1.10:1扩大到1987年的1.28:1（这是否合理另当别论）。即使种植业歉收，但由于国力能够支撑得住，可以靠进口饲料粮来保证畜牧业平稳增产。

从1960年代上半期到1987年（包括“停滞”时期），畜牧业一直在平稳增长，但是从1991年以来，畜牧业一直处于衰退、波动之中，没有规律，可见危机之深（表8）。

表8　俄罗斯种植业与畜牧业产值比例的变化（以种植业为1）

注：1987年以前是原苏联的数字，1990年起是俄罗斯的数字。

从以上事实，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畜牧业生产持续平稳的增长，是原苏联或俄罗斯农业正常运转的重要标志。

俄罗斯的许多人士认为，“休克疗法”对国民经济的影响之大，大于1940年代的卫国战争，农业部门则是重灾户。农业危机中的许多问题积重难返。2000年6月通过的《俄罗斯联邦政府2001~2010年农业食品政策基本方针》列举了许多方面的问题，其中主要是：

1．农业发展的资金困难有增无减。国家预算用于农业支出的比重不断降低。1991年占19.8%，1993年占7.6%，1998年降为1.9%，1999年又降为1.5%。俄农业一直是依靠国家提供的“乳汁”生存和发展的，国家对农业投入的这种近乎“断奶”的减少，无疑使农业陷入资金愈益困难的境地。

2．农业企业的经营严重亏本，负债累累。主要原因是销售价格低，导致农业企业农产品销售收人的减少。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进一步扩大，在 1991至1999年期间，农用工业品价格上涨了8.8倍，而农产品的销售价格仅上涨了2.2倍，二者的上涨速度相差4倍，农业企业大量亏本。银行贷款也难以得到。这不仅造成企业流动资金的缺乏，企业债台高筑，负担愈益沉重。1997年与2000年相比，农业企业的应付债务从571亿卢布上升到1561亿卢布，债务的逾期率从67.3%增加到75.6%。

3．农业部门的生产技术潜力大大下降。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新技术设备的采购和农业企业固定资产折旧的大量减少，一些地区已经多年没用过化肥。二是土地严重退化，土壤中营养物质的流失超过其施入营养物质的好几倍。近10年来，约有3000万公顷土地退出农业使用。

4．私人经营的农场尚处于初级阶段，不能适应市场经济的要求。近10年来，俄进行了农业企业的改组，建立了许多新型的农业经营形式，但是他们对农业产量的贡献与其所占的土地面积不成比例，大多数农业企业经济效益很差。

5．农业市场发育不好，缺少有效的调节机制。特别是各地区之间存在着贸易障碍，地区行政部门人为地抑制产品价格，妨碍农工综合体发挥正常功能。

无论是原苏联还是俄罗斯，工业基础强大，人均谷物产量早就居于世界前列，甚至还高于欧盟的平均水平。根据俄罗斯的潜力，它没有理由不成为世界上重要的粮食出口国。但是，这种危机有长期的历史包袱，有深刻的根源。从现在的生产状况来看，俄罗斯农业要彻底摆脱危机、走上复兴的道路，不是轻而易举的。

俄罗斯农业近期展望

近几年，随着政治局面变得比较稳定，俄罗斯农业确实呈现某些好转的迹象。这表现在：农业总产值经过多年下降之后，几年来接连回升；特别是粮食连续几年增产。1999年，粮食总产量为5470万吨，整个农业系统开始有些盈利。但是，当年俄罗斯还接受了欧盟和美国“人道主义”援助的粮食和食品共计464万吨，其中小麦262万吨，肉类26.6万吨，奶制品6.3万吨。

2000年，俄罗斯农业增长了7%，粮食产量6550万吨。受好天气的影响，2001年的粮食生产继续增长，达到了8500万吨（历史上最高达到1.06亿吨），一举改变了长期依赖进口的局面，使俄粮食自给有余。人均550~600公斤，开始出口粮食。单产也开始上升了：每公顷小麦的产量，从早几年的1300公斤上升到1600公斤；每头奶牛的产量由2000公斤增加到3000公斤。另外，国家的粮食储备也在增长。但即使这样，2000年同1990年相比，俄罗斯全部农产品的总产量仍然减少了约38%，也就是相当于那时候62%的水平。甜菜产量很低，肉的产量在继续下滑。

2001年播种面积增长了10%，这是10年来的首次增长。得益于政府的大力支持以及良好的自然条件，粮食产量达到8520万吨。这不仅满足了7000万吨的国内需求，而且有余粮向国外出口。

2002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一方面，欧盟、美国等地区受恶劣气候条件影响，粮食作物减产，而俄罗斯的粮食有8550万吨的好收成。这为俄罗斯粮食出口创造了良机。据分析，由于世界几个重要粮食产区受灾，俄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打入国际粮食市场。2002年前11个月，俄粮食出口达到创纪录的876万吨，较前一年同期增长了5.45倍。与此同时，俄罗斯粮食出口创汇同比增长了4.5倍，达到6.62亿美元。俄罗斯主要粮食出口市场为意大利、希腊、西班牙及北部非洲地区，其出口小麦已能够达到欧盟标准。俄罗斯农业的劳动力成本和耕种成本只有加拿大等国的一半，因此其出口小麦在价格上具有一定竞争力，每吨85~95美元之间，每吨低于欧盟或美国同类品质小麦20~50美元。但俄罗斯在其他方面仍存在一些问题。例如，铁路和港口装运能力不足；粮食质检证书不符合国际通行标准等。

最近3年俄罗斯农业生产总值累计增长了20%。俄政府采取的一些措施对其农业稳定发展也起到了积极作用，如国家以利息补贴方式鼓励商业银行向农业贷款；成立国家农机租赁公司，以解决农机匮乏问题。另外，俄政府还干预粮食市场，以保护粮价，为此俄2002年已拨款20亿卢布（1美元约合31卢布），2003年将进一步拨款60亿卢布。俄政府今年还通过了《农用土地流通法》，允许土地买卖，为农用土地的进一步集中奠定了法律基础。

目前俄政府已将扩大粮食出口作为一项重要工作来抓，计划在3年内将港口的粮食出口能力提高3倍以上。按照俄政府的10年规划，到2010年其粮食出口将达到1400万至1600万吨。届时，俄罗斯将有可能跻身于世界粮食的主要出口国之一。

出现好转迹象的原因，除了上述因素外，要特别提到气候条件。俄罗斯的农田基本建设差，基本上是靠天吃饭。天气条件好，农业收成也好，反之亦然。因此，俄罗斯的粮食生产仍然是比较脆弱的，不能够以一两年的增产或减产下简单的“形势好转（或恶化）”的结论。根据历史经验，俄罗斯农业在天气较好的年份能够陡然增产20%以上，同样，在发生较大自然灾害的年份，也不排除俄的粮食产量猛然下降20%、甚至40%的可能性。

根据俄政府上述《2000~2010年方针》，计划到2010年，俄每年的粮食生产量应达到9500万吨至1亿吨。将分两个阶段执行：

第一阶段（2002－2005年），只在数量有限的农业企业中实施食品纲要，其种植面积不超过430万~450万公顷。通过使用先进的农业技术使每公顷粮食产量至少提高1500公斤，从而保障增产1300万吨粮食。

第二阶段（2006－2010年），将在更多的农业企业中推行粮食纲要，种植面积达860万到900万公顷，争取增产粮食2700万吨。

纲要还规定，每个参加粮食纲要的农业企业要利用自己的利润和每公顷750卢布的折旧提成设立专用投资基金。2002年国家将为粮食纲要投资113亿卢布，占粮食纲要所需资金的72%。到2005年国家投资将减少到27亿卢布，占所需资金的36.6%。

《方针》还规定了克服农业生产下降的措施，主要有：年投资额应达到10亿至15亿卢布；进行债务重组，实行减、免、缓，改善农业企业财政状况；实行农作物收获量保险机制；鼓励信贷合作社的发展；促使改善农业的技术装备；实行建设和改造农田灌排系统；建立联邦一级的粮食储备，实现国家调节粮食市场的成套措施；消除对农产品和食品流通的行政限制；为吸引私人投资进入农业生产创造条件等。

该文件还规定了其他方面的措施，主要是：加快修订和通过新的《俄联邦土地法典》，完善农业用地流通的调节机制，促进土地转给有效经营主体的进程，完善租赁机制；调节食品市场，建立专业化的产品生产区，实行明智的贸易保护主义；发展农机设备的租赁活动；完善财政信贷政策，改变国家支持农业的方法，将国家投入给予能保障得到最大投资效益的企业和农场；继续给农业商品生产者发放优惠信贷，并集中使用。对农业的季节性贷款实行利息补贴；完善农业用地的征税等。

但是，从俄政府采取的今后10年农业发展政策和措施来看，都太原则，缺乏可操作性。许多政策和措施需要有大量资金作保证，而上述纲要却要减少对农业企业的投资。

预测俄农业的前景时，不能低估10多年农业危机的严重性、复杂性和深刻性；也不能低估考虑不周的、匆忙的农业企业改组过程对农业生产力破坏的严重程度；更不能低估农业中现在依然存在的一些迫切问题积重难返的程度。关于俄农业发展前景，许多俄罗斯学者也表示不容乐观。俄农业科学院的学者认为，政府文件规定到2010年农业增长6%，“是非常困难的”。实际上，农业中存在的许多问题，例如，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日益扩大的问题，农业技术设备严重短缺的问题，农产品和食品市场基础设施的建设问题等，农业企业的沉重债务问题，都不是一朝一夕可能解决的。所以，今后俄农业生产在一段时间内仍将出现有起有伏、有升有降的不稳定态势。

总之，对俄罗斯农业部门来说，2010年增长6%的发展目标，并不是轻而易举的。

俄罗斯的“近邻”和蒙古

从前面的分析可以看到，俄罗斯摆脱农业危机实际上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正因为如此，中国农业企业走出去，俄罗斯有许多有利的条件。

但是，在选择“走出去”的时候，我们还可以考虑原苏联的其他国家和蒙古。这里先对这些国家作一简略的介绍，其基本情况可以用若干统计表格来说明（表9至表13）。

从表9可以看到，原苏联各共和国的国情有巨大的差异，各国拥有的耕地资源差别也很不小，如果从平均每个农业劳动力所占有的耕地面积来看，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表9　原苏联各共和国和蒙古的基本国情

说明：本表按2001年人均GNI（国民总收入，美元）高低排列；按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的分类，土库曼斯坦以上属于“下中等收入国家”，乌克兰以下为“低收入国家”。人口是2001年数字。第三栏：每平方公里人数，第四栏可耕地面积：千公顷；最后一栏是平均每个农业劳动力占有的耕地面积，公顷（资料来源：FAO）。标有*号的国家，其人口比10年前有增长，其余国家的人口呈减少趋势。

表10　原苏联各共和国和蒙古的农业状况

说明：第三、第四栏的指数为1998-2000年平均（以1989-1991年为100）。“劳动生产率”是1997-1999年单位劳动力的农业增加值（1995年美元）。资料来源：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2001年

    世界各国的普遍规律是：人均收入与农业占GDP的份额有逆相关的关系，与农业生产率则是正相关。表9和表10的数字说明了这一点（作者注：既然亚美尼亚、吉尔吉斯斯坦都属于“低收入国家”，表10最后一栏的数字显然不可能这么高，但世界银行公布的数字确实如此）。作物和畜牧业的生产指数说明，在苏联解体后的10多年里，各国农业生产遭受了严重的挫折，只有个别国家的某些部门有所恢复。

    从表11可以看到：在前苏联，白俄罗斯和乌克兰是农业劳动生产率最高的两个国家，即以较少的农业劳动力为全国提供了较多的种植业产品和畜牧业产品，其中乌克兰以种植业见长，而白俄罗斯的畜牧业更加突出。俄罗斯和波罗的海3国在畜牧业的生产率比较高，但是种植业的效率并不算高，摩尔达维亚（现称摩尔多瓦）则恰恰相反，这与它盛产蔬菜水果有关。外高加索和中亚的8个共和国的农业生产率都低于全苏平均水平，但是由于那里有亚热带产品、水果、棉花等产品，所以种植业产品还是具有一定的比较优势。

表11　原苏联各共和国在全国农业中的地位（1987年）

说明：“波罗的海3国”指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外高加索3国”指阿塞拜疆、格鲁吉亚、亚美尼亚，“中亚5国”指哈萨克、土库曼、乌兹别克、吉尔吉斯、塔吉克。作者根据苏联国家统计委员会编《苏联农业》的资料计算。

表12　原苏联农业的区域化分工（1989年4月部长会议的决定）

    在苏联时期，乌克兰、白俄罗斯、摩尔达维亚3国、外高加索3国和中亚5国都是重要的农业生产基地，在整个农工综合体中有明确的分工。这虽然是根据各自的比较优势逐渐形成的，但在计划经济年代，这种分工是作为“国家任务”下达到各地的。1989年苏联部长会议就此作过专门的决定（见表12），列举了各地为保障国家食品供应要完成的“主要任务”。由于苏联解体，各奔东西，原来作为“国内调拨”的物资变成了“国际贸易”，各自的国家利益和国家需要高于一切，过去确定下来的“专业化分工”年存在了，同时加强了一些不一定有优势、但是迫切需要的产品，这从部分国家加强小麦生产中可见一斑（见表13）。

表13　原苏联各共和国和蒙古部分农产品产量不同时期的对比（单位：千吨）

说明：蒙古各栏是1979-1981年和1999-2001年平均数。资料来源：联合国粮农组织；原苏联1987年数字来源于苏联国家统计委员会编《苏联农业》。

表13列出的是这些国家最主要的三种农产品在不同时期的产量对比。参照年份的选择，苏联时期是以比较正常的1987年与1999-2001年（3年的平均数，目的是消除偶然性）对比。人们可以发现，在过去的10多年里，大多数国家产量不但没有增长，反而大幅度倒退；特别是畜产品，只有3个中亚国家有所增产，其他都大幅度下降。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小麦生产，一方面，原来的3个产粮大国（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减产不少，而另一方面，其余12国却无一例外地增产了。这在农业危机还没有最后消退（如畜牧业生产没有恢复到过去的水平）的状况下，出现这种局面，显然是为了解决最紧要的“面包问题”，节省外汇、减少进口，即使小麦生产不具比较优势，也不得不加强生产。

限于篇幅，下面仅对部分国家有重点地做一介绍。

1．乌克兰是仅次于俄罗斯的欧洲第二大国，也是原苏联的第二经济大国，国土面积60.37万平方公里，大致是我国山东省的4倍，大于法国、西班牙等欧盟国家。1998年，乌克兰的人口为5048万；其中，城市人口约占68%，农村人口约占32%。乌克兰有广阔而又平坦的大平原，水利资源充足，农地草场灌溉便利。乌克兰森林密布、气候温和、雨量充沛，拥有的森林和草原面积也相当可观。乌克兰以温和的大陆性气候为主，克里木半岛南部呈亚热带气候。近10年来，乌克兰人口逐渐减少。

乌克兰地处东欧大平原，地势平坦，农业用地约4256万公顷，占国土面积的70%左右，并且分布在平均海拔为175米的平原上。全世界23%的黑土地分布在乌克兰境内，土壤肥沃，生产条件极其优越。据世界银行1998年的资料，乌克兰的耕地为3340.3万公顷，利用率占99.5%；草场面积为216万公顷，利用率占93.7%；牧场为476.2万公顷，利用率占93.2%。总之，乌克兰拥有发展种植业、养殖业和渔业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农业经济一直比较发达，历来有“欧洲粮仓”的美誉。在苏联时代，乌克兰在很长一段时期人均粮食产量达到1吨左右，一直是“粮仓”和“面包篮子”。1985~1990年的5年期间，从乌克兰调拨到其他加盟共和国的农产品总值，每年都超过乌克兰从相应地区调进总值的4倍以上。在原苏联，20%多的面粉、55%的植物油、44%的猪肉、83%的食糖均是由乌克兰提供的。

苏联解体后的前5年里，乌克兰50种主要产品的产量下降30%多，食品产量下降了18~20%，非食品产量下降40%左右。其中1992年肉类产量下降22%、动物油下降20%、奶制品下降25~30%、糖下降24%、饮料产量下降39%。1994~1998年间，小麦年平均产量1540万吨，比前5年的平均产量下降36%；20世纪末，更减少到1500万吨。畜产品的产量也大幅度下降，人均消费量倒退了30年。生产的破坏导致国家的衰落，被世界银行划到“低收入国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乌克兰的潜力仍然是非常大的。

2．白俄罗斯。面积20.76万平方公里（稍大于我国陕西省），在原苏联独立各国中居第六位，在欧洲居第13位。白俄罗斯人口1022.7万（1998年底），在原苏联各国中居第5位。城乡人口之比大体上是7 : 3。境内地形大部平坦，多平原和盆地，多河流湖泊，有“万湖之国”之称。全国有耕地约623万公顷，土壤以草甸灰化土为主，其次是沼泽土和沙地，土质较肥沃。森林覆盖率高达34.5%，拥有别洛韦日、别列津和普里皮亚季等欧洲著名的自然保护区。树木以松和云杉等针叶林为主。气候温和湿润，属温带大陆性气候，距波罗的海较近的北部属海洋性气候。气候宜人，雨量充足，总体自然条件环境良好。

过去，白俄罗斯以全苏1.12%的农地、4.6%的劳动力生产出全苏5.9%的农产品，占全苏第4位。农业劳动生产率比全苏平均水平高28%，比俄罗斯和乌克兰均高出8个百分点。白俄罗斯的亚麻和土豆的产量分别占全苏总产量的26.6%和13%，居第1、第2位；奶、肉产量占全苏的7%和6%，居第3、第4位；粮食产量占全苏3.4%，居第6位。白俄罗斯独立后，因受总体经济衰退的影响，1991年和1992年农业生产连续下降。1993年有了恢复性增长，但1994年因遭严重旱灾又下降了14.1%，直到1996年农业才止跌复增，但是1997年又比上年下降了5.5%，其中种植业下降16.8%，但畜牧业增长5.8%。从总的看，白俄罗斯整个国民经济增长势头较佳，1998年上半年经济增长率为12.5%，农业产值增长7%，今后的农业发展前景看好。

3．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的面积达272.5万平方公里，为世界第9大国。在1954~1960年间，赫鲁晓夫倡导大面积的垦荒，哈萨克占全苏联垦荒面积的61%，达到2548万公顷，粮食产量大幅度增加。其中，哈萨克在1949~1953年平均粮食产量仅为394万吨（不到全苏的5%），上升到1974~1978年平均的2718万吨（占全苏的13.7%），为国家提供17~18%的商品粮，成为国家又一个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但是，不可忽视的是，垦荒也造成了环境的巨大破坏，由于1960年代初持续干旱，那里多次发生了“黑风暴”，土壤肥力受严重损失。

2001年，哈萨克斯坦农业总产值为5352亿坚戈，比2000年增加16.9%，其中种植业为3280亿坚戈，畜牧业为2072亿坚戈。2001年主要农作物的人均占有量为：粮食980公斤，马铃薯136公斤，蔬菜110公斤，肉类39公斤，牛奶240公斤，鸡蛋115个。这是在农业遭受巨大破坏、没有完全复苏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可见这个国家农业潜力之大。

乌兹别克斯坦国土面积44.74万平方公里，为中亚地区的大农业国，农业人口占全国人口的63%。2001年农业总产值增长4.5%。支柱产业为棉花种植业，棉花质地优良，产量占世界第五、出口居世界第二。此外，畜牧业、桑蚕业、蔬菜、葡萄和瓜果种植业也占重要地位。独立后，粮食、棉花产量有较大增加；特别是粮食，从1991年的190万吨增长到1999年的430万吨的高峰，不过近几年里又有所下降。即使这样，乌兹别克斯坦仍然是独联体国家中国农业状况最好的国家之一。

4．外高加索地区3国。这个地区接近或已经是在亚热带，盛产许多原苏联其他地区没有的农产品，包括茶叶和亚热带水果。问题主要是国家之间还存在一些民族纠纷和领土争端，又邻近战事尚未终结的车臣。

5．波罗的海3国。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的社会经济发展程度比原苏联的大多数共和国高，独立的“火种”首先在那里点燃，也不加入独联体。人口相对密集，自然资源条件较好，靠近西欧。2004年5月1日，这3国将正式成为欧盟的新成员（共10个中东欧国家）。我国企业如果能够在那里站住脚跟，开展经济合作，发展前景将会比较光明。

6．蒙古。面积156.7万平方公里（比我国新疆稍小），世界第18位，人口为256万，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1.6人。蒙古有辽阔的大草原，人均将近有50公顷，畜牧业是传统的经济部门，国民经济的基础。2001年，主要农产品的人均占有量为：肉类109公斤，牛奶、羊奶合计约168公斤，谷物56公斤，马铃薯27公斤，蔬菜17公斤，几乎不产水果。

我国的优势和战略机遇期

我国对俄罗斯的农业合作，在多个方面都具有独特的优势：与日本、韩国等其他邻国相比，我国具有劳动力丰富并且廉价的优势；与其他东南亚国家相比，我国具有地域邻近、国境线漫长、交通方便的优势；与欧洲国家相比，我国有远离政治经济中心、靠近人口稀少、农业资源丰富但农产品特别短缺的地区。最基本、最重要的是，我国与俄罗斯的资源禀赋方面，互补性特别强。

1．中俄农业合作的基础：互补性和互通性

农业资源主要包括自然资源、劳动力、资金和技术这四个要素。在这四个方面，中俄两国不但有极其明显的互补性，而且有良好的互通性。这主要表现在：

人口。俄罗斯是典型的人少地多的国家，而且每年净减少约43.7万人（1993~2001年平均数），其中2001年比上一年减少了75万人。俄罗斯地广人稀，特别农村生活条件较差，农业劳动报酬较低，农村劳动力短缺成为制约农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自然资源和地理位置。俄罗斯除了土地非常辽阔之外，还拥有世界上最多的淡水资源，特别是乌拉尔的西伯利亚地区，大河纵横。俄罗斯还是世界上能源蕴藏量最大的国家。石油、天然气、煤储藏量均名列世界前茅。从战略的眼光看，俄罗斯在一定意义上是农业的“资源库”，可在土地、淡水、能源等方面补充我国的不足。

地理位置邻近，是农业经济合作非常有利的一个条件。从近期看，便于劳动力和其他资源的运输。劳动力可随季节而定（候鸟型），春去冬回，比较能为中俄两国所接受。从长远的观点看，将来也可能发展为“准定居型”型的，即在俄罗斯一去几年，完成合同以后回国。

劳动力。我国向俄输出劳动力有最好的条件。

一是我国劳动力总量大，特别是农村有庞大的相对廉价的剩余劳动力，这是周边国家难以竞争的。我国农民特别吃苦耐劳，能够胜任艰苦地区的各种工作。

二是同越南、菲律宾等其他人多地少的国家相比，我国劳动力更能适应北方地区的气候。我国西北部地区还有一个独特条件，即与俄罗斯某些地区、中亚国家有相近的民族特性，甚至语言都可以相通。

三是我国东北、西北地区有很多大型的国营农场，农场工人不但习惯于北方的气候，而且素质很好，熟悉那里的农业项目，善于使用大型的机器设备，经过短期培训，就可以成为我国对俄劳务合作的骨干力量。

资金和技术。开发俄罗斯远东的农业，需要大量的资金，在这一点上我国暂时不具有优势（与日本、韩国相比）。但是应当看到，比较廉价的劳动力可以替代一部分资金，特别是在劳动密集型生产领域（如温室大棚蔬菜、花卉）。从另一角度看，即使俄罗斯能够从日本和美国等吸引到农业项目投资，它本国劳动力缺乏的问题还是不能解决，仍然要用可观的资金招聘大量的劳动力，因此我国仍然大有可为。

在当今世界，仅仅依靠丰富的农业自然资源不一定能够成为农业大国。俄罗斯农业生产受到其他条件（包括体制、劳动力等等）的制约，结构比较单调，经营十分粗放，农业劳动生产率比较低。就乌拉尔以东广袤的平原地区来看，种植业产品自给程度更低，放牧型畜牧业占主导地位，其产值占农业总产值的2/3。与法国、荷兰等欧盟国家不同，俄罗斯畜牧业缺少种植业的有力支撑，因此产量波动较大，发展受到限制。农外产业在俄罗斯农村发育极差，基本上只有农业原料的生产，几乎没什么工业。农民需要的各种工业消费品都需要城市供给。可是由于农村基础设施差，许多地方没有硬面公路，商业网点很少，日用消费品供应非常困难，数量小，品种少，质量差。农村迫切需要的建筑材料（如砖瓦之类）都依靠国家供应。因此，中俄两国如能全面地展开经济（包括农业）合作，对双方必然都是有利的。

自从中苏关系正常化以来，我国东北、华北、西北以及其他一些地区都已经派出了不少农民到独联体各国去种菜和从事其他农业生产活动。我国农民的刻苦耐劳、聪明智慧博得了当地居民的赞誉。俄罗斯的有识之士已经看到，在下一世纪初，中国将在世界经济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应当把面向对市场的基础设施和生产领域的共同投资活动作为加强合作的主要方面。

就中俄农业合作的重点来看，我方首先应当放在黑龙江省，它占中俄边界线的3/4，中俄贸易总额的1/4，在中俄边境贸易额中，黑龙江省占了2/3。截至1992年底（缺新数据），我国已在俄罗斯建立了96个合资企业，其中29家位于边境地区（滨海边疆区10家，阿穆尔州7家，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和赤塔州各有6家）。我国目前是俄罗斯远东地区合资企业最重要的投资者。选择俄方合作伙伴时，地广人稀的西伯利亚和远东更易于发挥我方的优势，同时放弃俄罗斯欧洲部分可能合作的公司和企业。

2．中俄贸易关系及俄罗斯的经济环境

苏联解体后，两国经济实力的对比已经由“苏强中弱”转化为“中强俄弱”。我国改革和开放带来了经济的繁荣。我国经济迅速发展，现在，中俄两国的主要经济指标是：

2001年，我国的GDP总量达到11590亿美元，位居世界第六；俄罗斯的GDP为3010亿美元，位于第16（在印度、韩国、荷兰、澳大利亚之后）；我国的GDP是俄罗斯的3.74倍。虽然我国人均GNI（即“国民总收入”，世界银行最近几年用以取代GDP的指标）还只有890美元，为俄罗斯的51%；但是我国东部地区的3大直辖市和苏、浙、粤人口的总和，接近2.4亿，其人均GDP已经赶上或超过了俄罗斯（约1750美元）。

我国现在已经拥有32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2002年一年吸收的外资达到540亿美元，而俄罗斯到2001年10月为止，累计吸引外资总共只有344亿美元，而且40%以上集中在莫斯科。西方国家极力在国际事务方面同俄罗斯建立所谓的“伙伴”关系，但在经济合作方面迟迟没有什么动作，特别是在效率低下的农业方面更没有什么进展。因此，在今后10年里，俄罗斯经济状况虽会有一定的起色，但是其经济发展趋势不能同我国相比。

我国对俄罗斯的贸易也有较好的基础。贸易额（不含个体贸易）已经从1998年的43亿美元上升到2000年的62亿美元；在俄罗斯的所有贸易伙伴中从第7位上升到第6位。

俄罗斯从1992年7月起开始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对享受最惠国待遇的国家及其盟国（125个国家），实行基础税率；对发展中国家（共104个），其商品实行25%的基础税率，中国即属于发展中国家；对独联体国家及最不发达国家（共46个）实行免税。俄罗斯已经申请加入WTO，并且把这加入WTO作为政府2000~2010年的“首要任务”，因此，关税的进一步降低是总的趋势。

1996年，俄罗斯宣布取消所有商品的出口关税。但是从1999年起恢复对某些商品（主要是国有资源类商品，如石油、天然气、木材、矿石、有色金属等）征收临时出口关税。2002年起实行新的关税税则。

从1992年到2001年中俄贸易额总计达到669亿美元，其中我对俄出口总计202.7亿美元，进口总计466.3亿美元，逆差总计263.6亿美元。我对俄的出口主要是服装、鞋类、食品等传统的大宗商品。根据我国2000年海关的统计，我国对俄出口金额超过1000万美元的商品主要有：谷物及谷物类、蔬菜、水果、食用油籽、烤烟，以及许多制造业产品。我国从俄罗斯进口的主要有飞机及航空零器件、钢材、化肥、石油及成品油、化工品、原木、纸浆以及一些机电产品。

在吸收外国资金方面，俄罗斯联邦一级没有，但地方一级都有优惠政策，根据自己条件制定，农业方面的投资相当少，主要投资还在食品方面。

截至2000年5月，我国在俄罗斯国家注册局正式注册的中资企业总计3190家，其中合资企业890家，中资独资企业2205家，代表处76家，还有19家享有法人地位的中国公司的分公司。此中资企业在俄罗斯的投资规模约1.6亿美元，从事活动的领域主要有：进出口贸易、零售批发、微电子和通讯器材的生产和服务、家用电器组装、服装加工生产、餐饮业、木材加工、工程承包、农业劳务等。外，还有一定数量的没有注册公司的中国自然人在俄以各种方式从事经营活动。

关于俄罗斯的土地制度，现在也比较规范。2002年通过的新的法律，规定土地可以自由买卖。国外的企业虽然不得购买土地，但是可以租赁，租赁最长可以达到45年。租金依据气候条件和土地质量有很大的差别，如南方黑土带比较贵，西伯利亚就相当低。土地的价格由俄罗斯国家土地评估机构（不属于农业部）评估确定。总的来说，俄罗斯土地的租金比较便宜，价格相当低，据作者2002年访问俄农业部官员所得到的信息，5年租350公顷土地只要20万卢布（不到54000元人民币），土地是旱地。

3．抓住难得的战略机遇期

党的十六大报告有一个重要的论断：对我国来说，21世纪头20年，“是一个必须紧紧抓住并且可以大有作为的重要战略机遇期。”在中俄经济合作方面，从现在起的20来年，确实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战略机遇期，必须牢牢抓住。

优势条件只是一种相对的概念，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一项优势可能逐渐丧失，而另外一些条件可能显得日益重要。所谓“机遇”，就意味着不是永久存在的。即使上述的永久性优势，随着科技的发展和世界经济效的日益密切，其重要性也可能会退居到后面。边界相邻的优势，虽然可以大大降低运输方面的成本，但是实际上，从现在世界上大多数合资企业和跨国公司来看，合作伙伴的选择并不只考虑地理因素，而更多地考虑经济环境。随着高技术突飞猛进的发展，劳动力的国际价格也在上升，廉价的非熟练劳动在国际劳务贸易中所占的份额将日益下降，靠输出大量非熟练劳动赚取外汇的机会将越来越少。现在经济学中所指的“人力资源”，将主要地指具有相当技能的熟练劳动者。在这方面，中国并不具有独特的优势。

从俄罗斯农业危机的现状和近期的发展趋势看，在未来的5至7年的时间内，俄罗斯农业与食品生产仍将处于徘徊换缓慢恢复的阶段，也许真的要到2010年，俄罗斯农业才可能稳定地恢复到“改革前”（1987~1990年）的状态。那时，才谈得上进一步的复兴。

然而，我们应该明白：虽然农业和食品问题对俄罗斯极为重要，但还没有达到“迫在眉睫”的程度。因此，俄政府现在并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解决农业问题上（对比一下它对某些国际争端介入的热心程度，就可以明白）。我国仍然有比较充实的时间（3至5年）研究进入俄罗斯市场、开展农业合作项目的对策。

关于俄政府“农业问题重要，但还不是迫在眉睫”的判断，是基于以下的理由；

1．俄罗斯人民食品的消费水平虽然“改革”前下降了很多，但仍然是相当高的（如果用其人均占有量同我国来比的话）。这与发生饥饿的穷国不可同日而语。况且，商店里食品种类确实大大地丰富了，尽管价格也高了，一部分无法承受，但是至少从表面上看，货架上毕竟已经是琳琅满目了。

2．近年来，多数人认识到了旧体制的弊病，对回到过去已经不抱幻想，他们意识到，要过“文明的市场经济”的好日子需要付出代价。俄罗斯人民在许多方面表现出了巨大的忍耐力。他们不愿发生社会动乱，对政治冲突比较冷漠。因此，尽管农业和食品问题确实还是个“问题”，但是这些麻烦绝不会影响到现政权的威望。

3．俄政府有真正迫在眉睫的问题要优先处理，其中最棘手的是车臣和恐怖主义，此外，高失业率这两大难题，因为这是新政府带来的新问题。无论是恶性通货膨胀还是高失业率，都会直接威胁现政权的生存，也关系到西方国家对俄罗斯改革的支持。与上述问题相比，农业歉收和食品供应困难，原本就是老问题，人们不会过多的责怪现政府。政府不但有很大的回旋余地，而且可以找到许多客观原因，并且不损害西方大国的利益。

基于以上理由，加之俄罗斯农业近几年已经越过低谷并且开始往上，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积极进行探索，有重点地在俄罗斯开展一些农业项目，并且总经验教训，深入研究对策。在俄罗斯农业问题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国参与俄罗斯农业的开发或项目投资，可能受到欢迎。我国应当抓住这个机遇，努力做好工作。总之，尽量在俄农业复苏之前，以较大的规模进入它的市场并站稳脚跟。机遇难得，时不再来。

中俄农业合作的障碍

要顺利推进中俄两国的农业合作，不但要有紧迫感，而且必须清醒地面对现实，正视各种困难，认识到自己的短处，想出对策。中俄农业合作的困难，既有中国方面的问题，更多的可能还是俄罗斯方面。

1．中方的问题

开展中俄农业合作，来自我方的困难和问题主要表现为：

–             10多年前大量进入俄罗斯的“倒爷”，有很大一部分是短期行为，以劣质产品坑害过俄罗斯人民，那是在俄经济衰退、人民收入本来就已经大幅度下降的情况下，这些见利忘义之徒给他们造成的创伤甚于“雪上加霜”，引起普通百姓的反感，影响极坏。还有一些人本来就是害群之马，到了俄罗斯更觉得可以不受法律的管束，无法无天，结成犯罪团伙，为了钱财甚至不择手段，互相残杀。这给俄罗斯人民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

–             部分劳动力素质较差，文化、技术水平偏低，有许多劳工缺乏培训。现在进入俄罗斯的中国公民数以万计，带去了国人的许多陋习，纪律性差，举止随便，不珍重国格，给对方产生一种“中国人缺少教养”的印象；

–             俄语人才相对缺乏。

但是，中俄经济合作的困难主要来自俄方。俄方对引进国外劳动力有一些根深蒂固的顾虑，已经成为中俄经济合作的最大障碍。

俄罗斯经济的开放度还相当低，目前对吸引外资开发农业缺乏主动精神，对中国劳工进入其国内持戒备的态度。这主要表现为：一是“吃亏论”，二是“中国威胁论”。

2．俄方的“吃亏论”

从满清以来，在中俄关系上，中国或者是战败国，屡次以割让领土而告终；或者作为原苏联阵营的一个成员，中国接受过“老大哥”帮助。在1960年代初，中国表现出“不驯从”的态度，就惹怒过他们。俄罗斯经济比较萧条时，中国人过去做生意或参与工程承包和建设，显然有利于缓解俄方的暂时困难，但是他们觉得吃了亏。许多俄罗斯人不懂得经济合作可以使双方受惠，可以实现“双赢”。许多俄罗斯人的心态是：“既然你赚到了钱，一定是我吃了亏”。俄政府对外资进入的态度，与“四小龙”和我国不很一样，鼓励、优惠的政策少，怀疑、歧视的因素多，因此常常吓跑国外的投资者。

3．俄方的“中国威胁论”

“中国威胁论”与“中国扩张论”是同一个货色。俄罗斯远东的一部分领土历史是通过不平等条约从我国割让过去的。因此，俄方最忌讳的是提到与领土有关的问题。远东地区人口特别稀少，俄罗斯最害怕中国向那里“移民”，形成为主导的居民。如果我国派出数量可观的劳动力去俄罗斯，他们必然神经紧张。赫鲁晓夫早在1950年代就提出过“黄祸”的言论，以防范、遏制我国为自己的战略。今天，中国经济的高速度发展，引起俄罗斯民族主义情绪强烈的人的恐惧，“黄祸”之说又在俄罗斯（以及西方）的报刊上频频出现，有的还公然宣扬中国要对俄实行经济扩张。蛊惑人心的言论常常出现在报刊上。一个俄罗斯记者公开说，不要以为“北京对俄罗斯领土的觊觎已经过去。只不过是这种觊觎目前不是表面显而易见，而藏在中国生活的深处。”这真实地暴露出藏在一些俄罗斯人心灵深处的“隐忧”。

俄罗斯前副总理沙赫赖曾经公开声称，中亚国家是俄罗斯的“软腹部”，它们的独立“给中国提供了经济渗透和其他渗透的机会”。他认为，同中国的经济合作有许多积极的进展，但也会有“对俄罗斯的民族利益造成严重威胁的消极方面”。再过10年、20年，中国的综合国力若能真的跃居世界第二或第三，俄罗斯“中国扩张论”的宣传有可能更加频繁。

为了排斥中国劳动力的进入，俄方最常用的手法是通过各种宣传媒介丑化中国人。

俄方承认，当前在俄罗斯进行商业活动的中国人到底多少，很难有确切的数字。《真理报》记者说，目前在俄罗斯合法、非法或半合法，但实际上已定居的中国人有100多万，仅在莫斯科就有约5万名中国人。他们在有些地方的人数已经超过本地人，成了“新少数民族”，控制着几百亿卢布的资产。他们把所挣的卢布投入俄的不动产，以便能“筑巢引凤”，再把美元运回中国。俄罗斯的《旅伴》杂志说，“仅1992年通过滨海边疆区两个边防口就来了近20万人，1993年那里的边防口增至5个。”这些人在俄罗斯，大都是通过地方机构根据劳务协定有组织地去俄方工作的，当然也有许多人是通过种种途径独自去“闯天下”的。

连俄方也不否认，我国去俄罗斯的劳工和“生意人”，大部分都是遵纪守法的，为非作歹者的数量很小。那个记者所描述的大都属于正当的商业行为，一些行贿活动恰恰是因俄方法制不全、官员腐败所致。但是我们必须承认，的确有那么一些害群之马，他们人数有限，然而危害极其严重，已经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恶劣影响，这是一个沉痛的教训。一些俄罗斯人对输入我国劳动力本来就存有戒心，这些败类的所作所为正好给对方提供了口实，给他们的宣传增添了材料。

必须指出，俄罗斯许多经济领域已被金融寡头、石油天然气巨头等等所控制，俄罗斯一些最有影响的报纸（包括电视台）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容不得任何人“侵犯”其既得利益。他们和西方国家有着密切联系（别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现在躲在西方国家），与西方反华势力是同路人。长期以来，他们所把持的媒体很少有中国情况的客观报道。受西方影响的俄罗斯媒体影响着俄罗斯公众的思维，让更多的人相信只有西方能拯救俄罗斯，而威胁来自东方。从他们的“国家安全”的角度来论证，俄罗斯不能容忍邻国比它强大。“中国越强大，对俄罗斯来说就越危险”。在这种安全观的驱使下，把单纯的商业行为和国家安全扯到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为维护既得利益，他们可以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甚至不惜牺牲（真正的）国家利益。“斯拉夫石油公司”股票案等事件说明，俄罗斯亲西方的反华势力无法正视中国发展快于俄罗斯这个现实。为制止我国“中石油”竞标，他们祭起了“国家安全”这面大旗来蛊惑民众，最终达到了排斥中国的目的。

另外，苏联解体后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对中国态度相对冷淡，对中国现状的了解比较片面，这同俄罗斯的自由化、失落和迷茫以及西方强大的宣传攻势等都有关系。

与成熟的发达国家相比，在俄罗斯进行投资的风险是比较大的，例如：

–             法律法规不够健全，政策法规多变，制度和政策不够透明；

–             国家政治形势（特别在有的地区）还捉摸不定；

–             卢布疲软，对美元等向境外汇出控制得非常严；

–             企业的税务负担沉重，要缴纳的税费种类繁多；

–             犯罪率较高，黑帮分子（俄文мафия, 一些中国人将它通俗地翻译成“马匪”）活动猖獗，犹如“地头蛇”和恶霸；

–             办事效率低，拖沓，信用观念不强，常有行政命令的作风和“老大哥”派头。

尽管中俄农业合作存在上述困难，我们仍须主动采取高姿态，通过政府间会谈等正式的途径，开诚布公地摆事实，讲道理，使俄方有较多的人愿意同我们合作。为了搞好经济合作，两国高层领导之间应当加强交流，增加信任，努力排除合作的障碍，同时充分估计来自俄方的各种麻烦，防患于未然，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目前，俄联邦中央政府还没有发展亚太地区、特别是中国经济合作的总体战略，缺少实行同中国毗邻地区经济关系的优惠政策。在短时期里，农业合作更多地是有利于俄罗斯的经济复兴和国内的安定团结。因此，如果俄罗斯上层领袖们顾虑重重，缺乏诚意，拿不出得力的手段来吸引我国的劳动力参与其农业开发，我方似乎也不必勉强。我国对俄罗斯的农业合作，既要有紧迫感，但是一定要慎重行事，讲究策略，决不能使对方产生“中国有求于俄罗斯”的印象。错过当前的发展机会，损失的是俄罗斯自己。

原苏联的其他国家和蒙古

相对来说，我国与乌克兰、白俄罗斯、中亚和蒙古进行农业合作，遇到的障碍可能会小得多。这可以从我国的优势和双方的互补性来认识。我国与这些国家大都没有共同的边界，没有发生过历史争端和战争，人民之间比较友好。除了蒙古及部分中亚国家外，语言问题可能也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1．与原苏联其他国家进行农业合作，我国有许多优势条件，除了有的国家没有共同边界外，前面所阐述的许多方面是一样的。我国与这些国家没有边界纠纷，不存在政治性的敏感问题。这些国家也没有大国沙文主义，不至于像俄国人那样对别国持傲慢态度。他们曾经是俄罗斯的“小兄弟”，多年来也尝到过沙皇压迫、歧视的滋味。我国改革开放的时间比它们都早，局势比较稳定，开放度比较高，比他们熟悉国际惯例，从事全球化经营的能力也比这些国家强。

2．除了波罗的海3国以外，这些国家的收入水平都比较低，迫切需要资金来恢复农业生产、改善基础设施。我国如果能够到那里投资，犹如“雪中送炭”，可以抢到先机。

以下是对这些国家农业合作的一些设想：

1．与乌克兰、白俄罗斯的农业合作，可以放在优先的地位。其优先程度应该高于俄罗斯。它们的自然条件比俄罗斯大部分地区更加优越（如乌克兰的黑土带），同这两个国家合作的重点领域可以放在粮食和糖料等土地密集性作物的生产上，同时也可以考虑兴办合资企业，进行农产品加工。

2．应该积极鼓励、推进与摩尔多瓦的农业合作。该国的基础不错，但是目前仍处于困难时期。农业合作的重点可以放在发展葡萄等园艺类产品上，进行农产品加工业的投资，兴办合资企业，以便向俄罗斯、欧盟国家出口。

3．在可能的条件下，可以与波罗的海3国探讨农业合作。这有很大的战略意义。与这几个国家的合作，重点不是直接参与初级农产品的田间生产，而是通过参股等方式兴办合资企业（农场），发展农产品加工业，利用当地（或乌克兰、白俄罗斯）的农产品实现增值，最终目标是进入欧盟的大市场。这一定比在国内生产然后出口欧盟方便（没有关税壁垒、技术壁垒，加上运输距离短），而且可以利用国外的资源。

4．外高加索3国的经济状况不够好，邻近俄罗斯的车臣等政治局势不稳定地区，他们的优势产品在于亚热带产品，对我国的意义不很大，似可暂缓考虑。

5．在中亚国家中，乌兹别克斯坦可以放在最前面（着重棉花生产），为我国纺织业提供优质的原料，这对我国农业生产结构调整也有积极意义。其次是哈萨克斯坦（着重粮食生产），它与我国有漫长的边界。独立后不久，该国领导人表现出了对我国的戒心，把首都迁移到远离我国新疆的阿斯塔纳（比较接近俄罗斯）。合作的关键是要增强中哈两国之间的政治上的信任。“一个好邻居胜过一座兵工厂”。这个国家发展的潜力巨大，将来可以发展成为我国保障粮食供应的“大后方”，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再其次是土库曼斯坦（棉花），最后是邻近我国的高山国家——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因为那里的自然条件确实不大理想。新疆有条件成为最主要的参与者（特别是语言相通）。

6．蒙古是我国的邻邦，我国是优势特别明显，可以帮助蒙古优先发展蔬菜、瓜果等维生素类产品，其次是粮食生产，我国可以增加从蒙古部分畜产品（羊毛、皮张等）的进口。

与独联体其他国家（特别是乌克兰、白俄罗斯）的农业合作可以早日开始，即早于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的经济实力相对弱些，目前虽有困难，但是底子很好，自然条件优越，同我国也很友好，不存在历史纠葛，同时又紧靠俄罗斯。关键是要使伙伴国在短期内就得到真实的、看得见的利益。从这些国家着手并且取得成功，就可以让俄罗斯人民放心：中国同它的邻居的合作是有诚意的，是可以实现“双赢”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在俄罗斯的发展打好基础，打消他们的顾虑和猜疑。总之，需要耐心、扎实，不要急于求成，力争做一个、成一个，不断总结经验和教训，稳步推进到更多的国家。

短期策略与长远利益的结合

目前地球上自然资源丰富而又未得到开发的大陆已所剩无几了，而俄罗斯的亚洲部分，即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正属于这所剩无几的大陆之一。

俄罗斯经济发展本身也需要重心东移。早在1960年代，当时的苏联就已经提出开发该地区的宏伟计划；冷战结束后，俄罗斯加快实施该地区的发展步伐，已把远东地区变成一个比较开放的地区，在沿海建立纳霍德卡自由开发区，欢迎外国投资开发。当世界经济中心出现从大西洋向太平洋转移的趋势时，国际社会也关注开发这个潜力巨大的资源库。例如，世界银行开始投资开发图门江三角地带，以此为起动点促进东北亚地区资源的开发利用。

无论是俄罗斯的自由开发区，还是国际社会建议开发的图门江成长三角，不断扩大的建设规模除需要资金、技术投入外，还需要有个基本条件：一是充足的食品供应；二是发达的基础设施。这两条都离不开相当数量的劳动投入。这为本地区各国，特别是我国农业劳动的转移和发展新兴产业提供了良好机遇，它要求我们以21世纪的远大的政治洞察力和经济眼光来认真对待这个机遇。在这一方面，我们提出四点建议：

1．从21世纪发展的角度，争取俄方与我积极协作

我国与俄罗斯的农业合作应该以开发西伯利亚为重点。一是它远离俄罗斯的政治中心，二是俄罗斯已经把开发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作为既定方针。但是，俄罗斯与外国合作开发这一片广袤的地区却仍然是一个政治上极其敏感的问题，特别是与中国合作开发踌躇不前，甚至抱有戒心。对此，中俄上层应以政治家的战略眼光积极沟通，树立长时期互利合作的观点，制订相应的合作计划，消除一部分人对中国的疑虑。舍此不会有大的实质性的合作成果。

尽管在俄罗斯不时会冒出不愿同中国经济合作的声音，我国政府仍应利用各种场合反复阐明我方的坚定立场，表明21世纪中俄两国政治经济合作的诚意，并制订切实可行的合作战略，采取多边、双边合作措施，逐步把合作向前推进。

我们对俄开展互利的经济合作，还有更高的目标。在东北亚，可以形成“中－日/韩－俄”这个小三角；在亚太地区，形成“中－美－俄”这个大三角，有利于地区力量的平衡，对美、日形成一种牵制力量。因此，在对俄合作方面，我们要有足够的倾斜。

2．探索“图们江模式”的可行性

考虑到实施多边协调与合作有利于消除俄罗斯对我方“扩张”的疑虑，缓和民族主义情绪，我方可采取主动帮助俄罗斯参加亚太地区的经济合作会议，并积极参与图们江的开发活动，为未来的合作探索经验。

图们江流域地处东北亚，俄、中、日、韩、朝等国共同参与开发，特别是如果国际组织也参与这个开发项目，更有利于把过去的相互对抗改变为今后的相互依存，有助于积累经验，探索21世纪开发东北亚的具体的途径，真正实现每个国家义务与权利的平衡。一般来说，经济上相互依存愈大，利益关系就愈错综复杂，国际关系中的矛盾就愈不容易表面化。

图们江成长三角的经济是开放性经济，它的影响力将辐射到该地区的所有国家。它的建设首先依靠本地区所有国家的共同努力。我国具有丰富的劳动力资源，这是进行开发的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但是也应承认，中国劳动力的素质难以完全适应需要，为此应提前作好劳动力培训的准备工作。与此相配合，还应当大力扩展基础设施，发展一部分劳动密集的产品和产业，以保证开发区迅速发展时生活必需品的供应。

3．提高合作层次，利用“地区合作战略”突破合作禁区

目前的边境贸易是富有成效的，边境的省市州（我国包括自治区，俄罗斯包括边疆区、共和国、自治专区等，下同）有很大的积极性进行易货贸易。两国政府应当促成这种较低级的贸易方式向高级化转变，转向现汇贸易和口岸经济合作，发展对口省（市、州、盟）之间直接的经济技术合作，使贸易和经济技术全面合作的地域范围逐步扩大，在我国包括东北地区全部以及华北、西北的部分地区，在俄罗斯包括整个亚洲部分，即乌拉尔以东的西伯利亚地区和整个远东。这种合作将不局限于狭义的农业，甚至不再局限于我们所说的大农业和食品加工工业，特别是可以推进劳动密集的基础设施建设。

将目前低层次的边境贸易转变为边境省（市、州、盟）之间经济技术合作的过程中，我方应坚持一条基本原则：凡俄方持友好态度、积极同我合作的地区，都应使其得到明显的利益。我们要以此为榜样扩大影响，壮大合作伙伴的队伍。采取这种以地方合作为基础的“地区合作战略”，风险小而实效好，可以逐步拓宽和深化，目的在从下而上突破，最终消除中俄合作的禁区。为此，我们设想：

（1）发展综合运输和通讯体系，并在此基础上建成联结东北亚经济圈的国际商埠，以这些商埠为桥头堡向四周辐射。我国应选择最适当的地方，营造优良的投资环境，以吸收大型跨国企业来投资经营。我们还应当配合俄方，为俄罗斯选择较好的地方建立类似的桥头堡。我们应当及早做好准备，进行科学论证，从可供选择的若干方案中选出最优者。

（2）共同投资，共同开发，培植、壮大支柱产业，努力建成一批对该地区直至对世界有举足轻重的出口基地。除了农业加工企业外，还可发展相关的产业（能源、木材、有色金属、渔产品等）；要大力吸收民间资金，培育一些有影响的大企业和跨国公司。

（3）实施大市场战略，逐步使地区性市场向俄中两国的纵深推进，并拓宽到其他国家，把该地区市场纳入西太平洋区域经济循环之中。中国在这个市场里，不仅可以实现劳动力的大转移，而且将实现产业结构的升级，从提供农产品和劳动密集产品着手，占领市场，壮大经济实力，同时逐步转向开发一大批高技术产品。

4．参与俄罗斯亚洲部分开发的战略利益

我国除了人均耕地面积继续减少之外，发展农业受后备资源的限制日益严重。随着我国产业结构的调整，农村剩余劳动力将继续大量释放出来，给大中城市和运输系统造成巨大的压力。这种显性、隐性的冗余劳动力的大量积聚，不但不创造新的财富，反而容易引发许多社会问题。因此，走出去，参与俄罗斯亚洲地区的开发，是增强我国农业后劲、扩大我国农业后备资源、有效利用我国人力资源的长远之策，具有难以估量的战略意义。

俄罗斯西伯利亚以东地区，不但是世界上仅存的未加开发的大平原，而且可能还是容纳劳动力最多的地方。因此，我们应当谨慎而认真地探索各种方式，打消俄方的顾忌和疑虑，使我国的过剩劳动力能以他们可接受的方式更多地参与那里的经济建设。这里最重的是必须做到真正对俄方有利。我们应当持十分友善和真诚的态度，哪怕我方暂时要吃点小亏也可以接受。但是，这里一定要有国家的整体协调，切不可一窝蜂地“自相残杀”。

这里提到我们“可以暂时吃点亏”，是一种策略，不应过头，否则反而会引起俄方的多疑。我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即只要对方能够接纳我国的剩余劳动力，我们就迈出了意义重大的一步：使实际上无效的冗余劳动力转化为有效的劳动力。我们应当有一些附加的条件，主要是对非熟练劳动力进行岗位培训，使他们成长为熟练劳动力，增强国家的人力资本。他们回国后，在自己的家乡将成为生产建设的骨干。这样，劳务输出产生的就不仅仅是眼前的经济利益，而且还有难以估量的社会效益和战略利益。

结论和建议

1．我国对俄的农业合作具有长远的战略意义，我方的独特优势主要体现在劳动力方面。但是这种优势具有暂时性，因此必须抓住机遇，力争早日打进俄罗斯市场。

2．迹象表明，俄政府对本国农业与食品问题的态度是：口头上说得非常重要，实际上行动很少，问题还没有到“迫在眉睫”的程度。由于俄罗斯农业的振兴可能还需要5至7年，对俄农业合作的主权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有较充分的时间研究对策和行动步骤，一面观察，一面探索可行的途径。

3．十多年来，我国大批劳工和“生意人”去俄罗斯谋生，其中有一些害群之马给当地人民造成了很坏的印象，我们必须认真吸取教训。但是，中俄农业经济合作的主要障碍在俄方。对外经济合作“吃亏论”和“中国扩张论”深埋在一些俄罗斯人的心里，不易根除。我们只能通过适当的途径，用摆事实、讲道理的办法增加相互间的信任。

4．我们应当从21世纪的角度来认识中俄农业经济合作的战略意义。建议用“图们江模式”和“地区合作战略”先行推进，自下而上突破，把重点放在俄罗斯的亚洲部分。这种合作不必局限于农业和食品加工业，可以有重点地参与劳动密集的基础设施建设。

5．我们既要把俄罗斯作为重点，但是可以从原苏联其他国家开始着手进行摸索，做出好的样子来显示我们中国的诚意和能力。

                             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经济研究所

                                   厉为民  研究员

                                      2003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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